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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晚清镇江警界故事的旧小说
2017-02-06 17:45 小君

  《警察怪现状》是讲述晚清镇江警界故事的一部旧小说。《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予以著录,称从宣统元年(1909)《扬子江白话报》第一期起连载,今见第五期第五回《小菜场小肥囊橐,大闸口大动工程》。

  这一著录其实是有问题的。笔者曾见《扬子江白话报》第一期及第二期,上面刊载有《警察怪现状》前两回,可见这部小说的确是从该报第一期开始连载的。关键问题是,《扬子江白话报》并非创刊于宣统元年,而应该是光绪三十年(1904)。

  《扬子江白话报》第一期封面上标有“每月望日出版”,下面署有第一期的出版日期“冬月初一日”。很显然,这份报纸是月刊,每月十五日出版。但不知为什么,第一期却出版于“冬月初一日”,即农历十一月初一。

  这个“冬月”,到底是哪一年的农历十一月呢?第一期报纸上刊登的一则新闻足以说明出版时间。这则新闻是关于大侠万福华刺杀王之春的消息。王之春在担任安徽巡抚期间,曾将数十处矿山低价让给列强资本,激起公愤。万福华于是“在上海金谷香蕃菜馆内用枪击之”。这则消息说此事发生于“十月十三日晚”。经查史料,此事正是发生在农历十月十三,即1904年11月19日。很显然,这份创刊号报纸只能印行于事发后十余天的农历十一月初一,即1904年12月7日。

  1904年9月3日出版于沪上的《警钟日报》,有一则“新著《警察怪现状》不日出版”的广告,称镇江警察之怪现状,“既为警察之污点,尤为全球所未闻”。扬子江丛报社记者京兆太郎自镇江开办警察事业以来,就目睹耳闻之事,已发表于《扬子江丛报》及《警钟日报》,但限于报例,未能详载,仅述其大略。不日出版的《警察怪现状》一书,“将镇江警察怪怪奇奇已往未来之现状,绘影绘声演成小说”,“不但为小说部之奇文,亦政治界之野史也”。

  《警察怪现状》小说最终是否出版了呢?因目前未见单行本,不得而知。不过从当年底开始,小说在扬子江丛报社所出的《扬子江白话报》上开始连载,作者题为“局外闲人”。这部小说最终成了导火索,扬子江丛报社主编杜课园因此身陷囹圄,酿成了震惊全国报界的“镇江冤狱”。

  《警察怪现状》到底是一部怎样的小说呢?小说第一二回写镇江之道台名常镇通海兵备道,兼理扬由关部,监督海关。前任道台病故后,安徽合肥人、机器局总办郭道直夤缘谋得此差。制台奉旨,要求各地举办警察新政。如何创办警察,郭道直颇费思量。有人建议通过妓捐和房捐来筹款。妓捐即向妓女收税,房捐即向店铺所有人收税。

  小说第五回又写郭道台和委员们商议,在镇江西城外起两个小菜场,委了一个叫鲍效先的委员办理,许多瓦木匠头都来恭维,想谋包工程。南京张木匠谋妥此事,建议两个菜场分两次造,第一个工程用不完的零碎材料,可留在第二个工程上用;又说可先建城外大闸口的工程,拆城墙砖盖菜市房子,可省俭不少。鲍委员便派大儿子充监工,城墙砖石用了三分之一,其他皆变成金银,入了鲍委员私囊。

  郭道直历史上实有其人,1875年任金陵机器制造局总办,镇江1904年开办警察局时,正是郭道直任道台。小说作者署名“局外闲人”,笔者认为出于该报主编杜课园之手的可能性比较大。杜课园原名铎,字天木,原籍山西太原,寄籍于扬州江都。为人行侠好义,能急人之急,尤其热心于社会公益事业。庚子年(1900),因丁忧返回南方,并与沪上文士往来,“谋所以兴学自治之法”。后来,杜课园与几个知己在丹阳组织了师范传习所,不久又在扬州组织了幼女学堂,并任《扬子江白话报》主笔。

  《警察怪现状》对镇江创办警察事业的黑幕颇多揭露,而且人物均是真名实姓。如此抨击当地官府,自然招来官府之忌。1906年4月25日夜,英人劳些与常镇道陶森甲之子陶煦在玉润戏园争妓,继而互殴起来。常镇道巡查申锦标、吴桂生对陶森甲诬称当时杜课园也在场。因为《扬子江白话报》锋芒太露的原因,陶森甲原本就如骨鲠在喉,这时经申吴二人一挑唆,即命将杜课园逮捕入狱。26日,申吴二人将杜课园诱至道署,继而罗织罪状,将其关进大牢。陶森甲致电督抚,共罗织了杜课园六款罪状,请监禁十年。事发之后,舆论哗然,军学界函牍纷驰,为杜课园鸣冤。入狱两年之后,1908年四月下旬,杜课园被开释。

  《警察怪现状》一共刊载了多少回呢?根据曾在扬子江报馆工作的樊遁园在书稿《十年一束》中的记载,小说至少在报纸上登载了十四回。不过如今已是难窥全豹了。

责任编辑: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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