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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汤里的爱
2017-02-14 17:34 小君

摘要:下班路过菜市场,在一个小摊前堆着一箩筐胖胖的白萝卜,新鲜白嫩,我忍不住买了几个……

□ 徐光惠

  下班路过菜市场,在一个小摊前堆着一箩筐胖胖的白萝卜,新鲜白嫩,我忍不住买了几个,再称了两斤排骨回家炖上,香喷喷的萝卜排骨汤冒着腾腾热气。

  在家乡,萝卜是很常见的。奶奶在老屋后面的空地上整理出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辣椒、白菜、南瓜、西红柿等各种蔬菜,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奶奶体型微胖,患有高血压,十岁时裹过小脚,两只脚只有手掌大小,脚趾已经严重弯曲变形,走起路来上重下轻,总是一跛一颠的。

  父母担心奶奶的身体,怕她摔倒劝她别种,奶奶却说:我能行,种点菜自个儿吃也方便,不用买。父母在外忙于工作,拗不过奶奶,只能由她去。奶奶每天为我们五兄妹做饭、洗衣,一有空闲就钻进菜地,锄草、施肥、浇水,忙得不亦乐乎。我和小妹淘气,有时候也跟在奶奶后面去菜地里玩,捉蝴蝶、逮蚱蜢,跑来跑去不小心踩到菜苗上,奶奶心疼得不得了,大声责骂:臭蛋蛋,踩坏我的菜苗了,快出去!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那时候,家家户户生活贫困,几乎顿顿都是粗粮、咸菜,尤其是冬天蔬菜少,天气又冷,贫寒的日子愈加难挨。奶奶坚持种菜,白萝卜是必不可少的。从撒下萝卜种子那天,看着它发芽,长出碧绿的叶子,奶奶便眼含笑意,嘴里念叨着:这萝卜真不赖,个头一定不小。

  冬天,天寒地冻,人们都缩在家里不肯出门。奶奶拿着锄头和箩筐,招呼我们:孩子们,走,拔萝卜去!我们一窝蜂来到菜地,弄得一手一脸的泥。奶奶说:瞧你们,像一个个小花猫。奶奶,好大的萝卜呀!哦!今晚有萝卜吃咯!抱着一个个又大又圆的大萝卜,我们开心地欢呼雀跃。

  晚上,奶奶把萝卜洗净切成块,倒进砂锅里炖,放上几片老姜,不多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萝卜汤就好了,屋子里散发着阵阵清香。我们迫不及待地爬上桌,顾不得烫,夹起一块萝卜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吐舌头。新鲜的萝卜特别甜润,入口即化,还可用豆瓣辣椒做调料,香辣爽口,大汗淋漓,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奶奶还将萝卜切成条,晾在竹竿或窗户上,做成风吹萝卜干,可拌上辣椒面、花椒面吃,也可炖着吃,别有一番风味。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奶奶的萝卜让我们家清贫的生活也变得有了滋味。

  十岁那年,奶奶去菜地劳动,不小心摔倒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心里却一直放不下那块菜地,她把父亲叫到床前,说:儿啊,如今我也不能动了,那菜地千万不能荒了。奶奶瘫痪后,母亲便接替下那块菜地,从未荒芜。两年后的一个冬夜,奶奶病情加重,神思恍惚,突然说想吃炖萝卜。母亲赶紧炖好萝卜汤,端到奶奶跟前,萝卜汤的香味让我垂涎欲滴。

  奶奶喝了一口萝卜汤,却不再动筷子,唤我到她跟前,把那碗萝卜汤递给我:快吃,你不是感冒了吗?吃下去就好了。不谙世事的我呼噜呼噜喝光了那碗萝卜汤。

  第二天早上,奶奶静静离开了人世。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是最心酸却又最温暖的一碗萝卜汤,蕴藏着奶奶无声的爱,这份爱永远铭刻于心底。

责任编辑: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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