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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中的老宅
2017-02-27 17:46 小君
■文/贾兆才

  入冬后,朔风凛冽,老宅后面大树上的枯叶螺旋般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地面的尘土、垃圾也卷到空中,乱糟糟,四处飘扬、扩散,吹得路人睁不开眼,叹不出气来,扑鼻都是土腥味。

  这是四十年前的记忆了。

  我们坐在老宅内,寒风从瓦缝、破墙的裂隙钻进来,像鸣镝,呜呜地叫,老人们抖索着说:“你们听呀!你们听听,西北风,就像老虎叫喔……”说得孩子们赶紧缩起脖子,抹抹已挂在嘴边的鼻涕,耸起肩,将手缩进破棉袄的袖管里去。

  白日早早躲进西山,家家主妇早已烧好一大锅晚饭——少见米粒的山芋汤粥。一大家人围着八仙桌,就着桌中央少盐没油的咸菜、萝卜干,在灶头一星灯盏微光的映照下,一个个将头埋在海碗里,“呼噜、呼噜”喝汤粥、“吧嗒、吧嗒”吞山芋,没有人愿意说话,满屋是一片“呼噜、吧嗒”声……

  丢下碗筷,母亲就喊:“乘着肚里有食,热火,外头冷,不要戏了,都去睡觉吧。”

  于是大的招呼小的,一齐爬上楼,吵吵嚷嚷挤进房间里,大姐点着四仙桌上满身油污的美孚灯。

  大木床上,破棉絮下,干稻草垫得尺把厚,摔掉衣裤,三四个孩子,两个人一头,钻进一床散着异味的被窝。这个刚说:“你的脚真臭!”那个却捂鼻大叫起来:“听不到响,是哪个放的闷屁?快坦白!臭死了、臭死了……”

  一个闷屁,臭了一屋。

  “放屁的脸红,看哪个脸红?”小弟掩起嘴,“扑哧”笑出声,“是小弟放的”……一个个笑着,忙捏起鼻子。

  好不容易掩嘴挨过臭味,大姐吹灭了灯,招呼大家躺下。可一床被,罩不严八条腿、八只手,这个露了肩,那个伸出了腿,怎奈“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你拖我拽,大呼小叫,一床旧棉被,几乎要撕破……再将大家的棉袄、棉裤压在棉被上……

  隔了一层薄薄的板壁,久已安息的邻居家老人悻悻地嘟哝:“养这么多蛆呀鬼,搅得四邻不得安生……作的什么孽……”

  这里正热闹,灯刚灭,那边饿鼠们便忙碌起来。

  黑暗中,先是“咯吱、咯吱”的鼠们在磨牙、咬稻箱,声音由小渐大,愈来愈放肆;由咬到打斗,在地板上、破木柜里、床底下、床顶上、房梁上……整幢楼上蹿下跳,追逐不休,“吱吱、吱吱”声不绝于耳,大概老鼠们都出了窝,在黑暗中,要来一场全族大联欢。

  隔壁老人先是咬牙切齿骂:“这个瘟老鼠,死不绝……等我明天,买药毒死你们……”继而吓唬,口里喊:“去!去!”再“砰砰”大声敲打床板;稍息,静声仅五秒,聪明的鼠类似乎晓得人类的这套把戏,喊、敲声稍停,又故态复萌,见人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仿佛和人开玩笑似的,上蹿下跳,“砰-嗵-当-”,撞落了挂在柱子木钉上的筛子,筛子落下来,打翻了桌上的玻璃灯罩。

  眼看不能安眠,老人诅咒着,狠狠心,抖抖索索爬出热被窝,爬下床,来驱鼠;站在地板上,一顿足,鼠类们立刻声息全无,消失得无影无踪;老人单衣薄裳冻得受不了,无奈,又摸索着钻进热被窝里去,刚躺下,还未来得及喘息,熟知游击的鼠类,已转移阵地,由低到高,干脆爬到老人木床顶上、房梁上戏闹起来,令人束手无策……猛然“砰”的一声,得意忘形的老鼠失足从房梁上,重重掉在地板上。

  “摔死你这个瘟大头!”老人笑着,然而,幸灾乐祸的声音还未停,“吱吱吱”失足的老鼠已一骨碌爬起来,“吱吱吱吱”更得意地大笑起来……于是,高处低处、屋里屋外都成了它们的游乐场,一统天下。

  “摔不死的乱刀剁”,老人无可奈何叹一声……

  老鼠尽管闹得天翻地覆,小弟蜷在大姐腋下已呼呼大睡。被窝两头,大大小小四个脑袋都已响起微微的鼾声,大概是敲破铜锣也吵不醒他们了……

责任编辑: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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