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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民收藏的三枚老烟画说起
2020-03-18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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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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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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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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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我市资深藏家张先生最近一直没有出门“扫货”,但是他翻出了前两年收藏的老烟画,这些烟画与鼠年十分切题,因为上面就绘着一幅生动的“老鼠世界”。记者研究后发现,这些烟画背后竟然与镇江还有着不少关联。

三枚老烟画“以鼠喻人”

所谓“烟画”,是旧时香烟内附赠的一种小画片,一面印着风景、人物之类的图画,另一面印着香烟广告或对前面图画的说明,它是香烟广告宣传画中的一种。

二十世纪上半叶,随着纸烟在我国范围内的推广,烟画风靡一时,它们与邮票、钱币并行,成为世界三大收藏品之一。二十世纪初的旧中国,洋人在上海开办了不少香烟公司,随之民族资本家也创办了很多香烟公司。大家为争夺卷烟市场,绞尽脑汁想新招,每盒香烟赠送画片便是其中之一,这种画片既是赠品,也是各烟草公司广告,内容精彩。

张先生的这三枚烟画就是那段时间的典型产物(图1)。记者量了一下,每枚烟画不大,长为6厘米,宽为3.5厘米,采取的是彩色石印工艺,印纹相比现在要粗糙的多,但正是这种印纹,反映出时代气息,给了现在收藏者们回味的空间。

再来看三张烟画的画面:第一枚是穿着旧时服装的打更鼠,“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锁好门窗,注意防盗!”伴随着棒槌挥动,我们大可以脑补一下“噔噔噔”的声音;第二枚是滑杆鼠,二鼠肩抬一滑杆,中央吊一鼠,滑杆是中国西南山区和四川特有的交通工具,在民国时使用更为普遍;第三枚是算命鼠,它手捧卦书用笔点点戳戳正为一对鼠夫妇算命,相摊上算卦签等物件一应俱全,中间牌上写着“流年漫漫”……

这套“老鼠世界”烟画每枚均有编号,张先生的三枚编号分别是第6、7、8号。从中可见,这套全部以老鼠为主人公的烟画,以拟人手法,将人类世界全部投射到老鼠身上,呈现出别具一格的喜剧效果,观后令人忍俊不禁。

华成烟曾在镇江委托经销过

翻到烟画背面(图2),一家名为“华成烟公司”的烟企浮出水面。

从画面看,这应该是这家公司厂区,有几幢高大厂房,烟囱冒着黑烟,周边马路上有人力三轮和小汽车,厂区内还飘扬着一面商标大旗,烟画下方是公司的英文全称。记者注意到,这家公司的地点位于上海。

这家烟企为什么会相中面目可憎的老鼠呢?

原来,1917年创办的上海华成烟公司在重组后不久,为与外烟展开长期竞争,便于二十世纪第二个鼠年(即1924年),借用“黄金鼠年”民俗口彩,推出了“金鼠”香烟,“金鼠”香烟烟标图案是一只爬伏的老鼠正注视前方,似乎正静等猎物“投案自首”。

那么,这家民国颇具质感的香烟公司在镇江的销售份额有多少呢?

为此,张先生特地查找了一些地方文史资料,进行了一个初步匡算。

据查,宣统三年(1911年),英美烟草公司在镇江设立永泰和烟草公司,运销卷烟。随后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亦在镇江设立分公司与之竞争,推销国产卷烟。民国10年(1921年)秋,商界人士在镇开设徐辉记烟号专售卷烟,既做批发,又做零售,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华成烟公司和其他一些香烟公司的香烟开始进驻镇江委托各销售点经销,当时镇江有专兼营批发零售店百余家。

张先生认为,从以上描述中,可以初步判断华成烟在镇江的销量,只可能在永泰和烟草公司和南洋兄弟烟草镇江分公司之后,最多只能位列第三。

香烟公司中的“话题之王”

尽管如此,当年的华成烟公司积极做大,现在很多明星以话题带流量,华成烟深谙这一套路。

华成烟公司创办伊始,产品有“月宫”、“旗童”、“三旗”等。为进一步打开销路,公司1924年推出“金鼠”牌卷烟,因质优价廉,很快畅销。为了与在华英美烟公司抗衡,华成烟公司又于次年推出了档次较高的“美丽”牌卷烟。正在两大品牌卷烟热销市场之时,接连两场官司却给这个新兴的民族烟草企业惹上了麻烦。

1926年2月,德商汉运洋行借华成烟公司生产的“金鼠”卷烟商标与该洋行生产的“金驼”卷烟商标近似为由,控告华成烟公司侵权,妄图扼杀“金鼠”卷烟。后华成烟公司应诉,动用巨资疏通,法院最终以双方商标都未注册为由,驳回上诉。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1927年,“美丽”烟标上的“主角”吕美玉,就肖像问题向华成烟公司提出交涉。考虑到其烟标形象深入人心,华成烟以每箱“美丽”牌卷烟提取商标费用五角的代价平息了这场官司。1933年吕美玉提出解除协议,华成烟公司一次性付2万银元结束了纠纷。自此,华成烟完全取得了“美丽”烟标的专利权。吕美玉也因此由小明星成为大富婆,后嫁给上海房地产大亨魏廷荣做二房。没想到,后来黄金荣、杜月笙也看上吕美玉,两人联手后,搞出了一场魏廷荣遭绑架又破财的故事来。

“美丽”牌香烟对吕美玉是福是祸很难说,但对华成烟公司而言,却由这一顶级的话题流量使企业家喻户晓,由此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意和利润。

墙体广告甚至做到了镇江农村

虽然在镇江的销售份额不算最高,但这丝毫不妨碍华成烟公司在各地广告上的投入信心和力度。

当年,华成烟公司“砸广告”是沪上报刊一景。分别是“金鼠牌香烟,烟味好,价钿巧!”和“美丽牌香烟,有美皆备,无丽不臻。”他们将这两条易懂易记的广告标语在报刊、电台反复宣传。同时,在销售过程中,该公司广告善于抓住社会热点问题引申和发挥,博取更多的公众认可。如1931年10月5日,上海《申报》整个头版都是“美丽”烟广告,将绘有铁路干线的东北三省地图作主图,上部印“请国人注意东北形势”字样,点明日本侵略加剧的现实,广告中印有“国人爱国,请用国货”字样。而张先生的藏品中,正好就有民国上海报纸,他在其中发现了一张四分之一版的华成烟广告(图3),从中可见华成烟在报纸上的出镜频率。

在此基础上,华成烟公司在沪宁、沪杭铁路沿线的车站、码头、城镇、农村乃至穷乡僻壤,到处竖立广告牌,张贴广告画,还在城市游艺场所、行驶电车、公共汽车上绘制广告,促使产品销路不断扩大。特别是1925年上海发生“五卅”惨案后,全国掀起了反帝高潮。在“抵御洋货,提倡国货”的浪潮中,华成烟公司的“金鼠牌”、“前门牌”,为中国烟草工业的发展争得了市场,公司也因此大为盈利,其股票原来100元票面只值30元,后来涨至2000元,还没有人肯脱手。

这样一段广告佳话,记者在孔网的一张民国老照片上也找到了印证。

这张民国银盐照片尺寸为12.3×9.3厘米,售价是450元。卖家是北京的一位资深藏家,其主营清代民国老照片等资料,也是全国古旧老照片的重要出货人之一。按他的理解和标注,这是一张“民国时期江苏镇江附近的运河船景老照片”(图4)。

巧的是,记者在上面发现了重要信息,就是在照片上河对岸的民居墙上,居然写着“金鼠牌香烟”的大幅墙体广告,而“金鼠”正是华成烟公司的看家牌子。这样来看,当年华成烟公司在沪宁沿线城镇、农村乃至穷乡僻壤到处刷广告牌,这是真的。(竺捷)

本版图片 竺捷 摄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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